拒否。
獄寺知道自己離開不了山本的時候,是在離開義大利的前一週。
然而深深明白熱愛棒球的他不可能離開日本,卻得到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時,獄寺事實上是感到欣喜的。
「因為,捨不得跟你們分開吧。」搔搔頭,在機場上,山本的笑容靦腆。
事後,獄寺才輾轉從阿綱的口中得知。
決定離開日本的想法,是在山本和雲雀某個晚上,兩個人單獨到酒館時決定的。
那時,愣在露天咖啡廳,直到咖啡冷掉還絲毫沒有察覺的獄寺,有種莫名的,被背叛了的感覺。
因為他的選擇,不是爲他?
逃離了現場,獄寺回到家中,渾渾噩噩的走進浴室,扭開蓮蓬頭。
冰冷的水打在身上,從頭頂蔓延,沿著髮絲而下,低溫滲入肌膚,身體不自覺的顫抖。
一拳重重打在牆面,襲上胸口的無力感讓他無法支撐,跪了下來,順著臉龐,溫熱的淚水混雜著雨絲般冰冷的,化為銀針刺進柔軟的心臟。
無法忍耐的,撕裂般的痛楚。
那天晚上,搭檔山本在酒館找到喝的爛醉的獄寺,驚訝的不明所以,只是等著反胃噁心的他,帶著淚的靠在狹小的巷道間,倚靠牆邊就這樣嘔吐。
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。
山本只是這麼想著,擔心的將情緒不穩的獄寺送回家,守在床邊直到他沉沉睡去,山本在床旁放上水杯與醒酒藥,披上西裝外套離開。
隔天下午,獄寺頂著一雙紅腫的眼,依然出現在首領的辦公室領取任務資料。
無論驚愕的首領或是旁人詢問什麼,他都只是面無表情的,用心情不好希望別被詢問的理由駁回詢問。
即使是身為最親密的朋友身分的山本,因為獄寺頭痛的無法開車充當司機,體貼的關心與疑問依然,只是被獄寺冷冰冰的打斷,一路上沉默的,沒有多談。
知道對方不想多談的,山本最後只是把疑問嚥下,直到一段時間後,他漸漸恢復常態。
遲鈍的山本並沒有發現,在那之後嚴重失眠的獄寺,勉強撐著笑容忍痛著接受,毫無預警與徵兆,喜歡與被甩,短暫的暗戀。
其實已經很努力的,想要淡忘。
然而身為搭檔,獄寺無可避免的每天都必需面對山本,被他爽朗的笑容再次牽動思緒而心悸,無法克制的迷戀著那穩重的磁性低音,以及可靠的背影。
隨後在會意過來不過是自己單方面的,癡心妄想。
哽在喉頭的哽咽以及無法說出口的愛戀,壓抑著,只能悄悄在他的背後淌下淚水。
第二次竭盡崩潰的,獄寺很不幸的撞見他們兩個。
手中握著的資料捏的扭曲,在微開辦公室門外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,山本嘻嘻哈哈搭上雲雀肩膀的樣子,笑的燦爛的模樣痛的他幾乎掉淚。
從腦中炸開的,他轉身離開,拼命的忍著,歇斯底里將近崩盤的情緒。
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
他一概不知情。
只覺得,被排除在外,冷冷推開的,對山本而言什麼都不是的空洞與痛苦。
無人的夜裡喉間幾乎出血的哭喊著,拒絕著想承認的,這個事實。
◇
半年後。
雲雀被發現死在自宅中。
死因是因為,非洲殺人蜂。
從在他桌上發現打開的包裹判定,即有可能是敵對家族的暗殺行動,然而手法實在特殊,不但輾轉經過多人手中,最後追查到買家竟是轉了多國伺服器的網路匿名者。
雖然很不甘心,追查了數個月後依然毫無線索之下,首領只能忍痛放棄。
之後,同樣受到攻擊的。
收到類似包裹的獄寺,盒中滿的幾乎溢出的紅背蜘蛛─黑寡婦,差點讓他也當下就命喪黃泉。卻由於管道相同,即使透過彭哥列的資訊網也追不到兇手,頭痛的首領害怕幹部再度受到暗殺攻擊,強制重要幹部撤離執行中任務,安排保鏢。
擔心獄寺會因為下手失敗而再受到暗殺,山本很乾脆的婉拒首領的安排自願成為獄寺的護衛。
直到他無意間在獄寺的房裡發現訂單。
腦袋一片空白的無法思考,原來他們一直以來追蹤不到的人,事實上就在身邊。
以獄寺聰明的頭腦,能夠做到這樣其實也不為奇,而將自己設定成被害目標更能完全脫離嫌疑,以致於完全被排除在懷疑目標之外。
下一刻,由於震驚並沒有注意到的,山本被獄寺從身後用針筒打進頸子,還來不及反應就因為緊張加快的血液流動而全身麻痺。
意識清醒之後,察覺自己被綁在椅子上,只看見獄寺面無表情的,望著他。
「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喉嚨乾啞的,山本擰眉,疑惑的問。
「因為你。」
瞪大眼睛,山本看著眼前的獄寺,難以置信。
「為什麼……在你眼中的人不是我?」露出笑容,淡淡的微笑卻苦澀的,帶著悲痛。
「……獄寺?」一瞬間似乎是被嚇住了,山本看見他眼眶中滴下的淚水,漸漸的,明白了事情的始末。
刺痛感幾乎深至骨頭,獄寺一針刺進他的肩,冰冷的唇附上山本的唇。
蜻蜓點水似的吻後,眼前發黑的山本無力的垂下頭,埋入獄寺的懷裡。
「……獄寺,我愛的人一直都只有……你。」低音漸漸轉弱,最後連吐息聲與嘴角溢下的血絲都凍結在空氣之中。
身子一震,獄寺顫抖的,環抱住山本,莞爾,悲傷的眼神不相襯的矛盾。
一開始,只是不想承認而已。
自以為是的現實。
只是不願去察覺罷了。
那個人深深的愛意。
殺與被殺,
雙刃劍的。
終究只是,
錯失,
什麼也無法得到。
-fin-
還有短篇補完會在貼上^^